深夜两点，出租屋里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陈默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张惨白的脸，瞳孔微微收缩。屏幕右下角，一个名为“锕锕好疼”的APP图标正以一种诡异的频率闪烁，红黑配色的图标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他。

这玩意儿是三天前出现在他手机里的。没有来源，没有开发者信息，只有两个汉字加一个英文单词，简单粗暴，透着股不详的意味。陈默是个过气悬疑小说家，为了凑稿费，最近正卡在瓶颈期，急需一个能让人头皮发麻的灵感。当他鬼使神差地点击那个图标时，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弹出一行字：“疼痛，是感知存在的唯一方式。下载，即同意。”

鬼使神差地，他点了“同意”。

没有安装进度条，也没有权限请求，那个图标直接凭空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新的通知栏消息：“今日体验券已发放，请前往卧室体验。”

陈默冷笑一声，觉得这软件的设计师是个中二病患者。他起身走向卧室，准备看看这所谓的“体验”能搞出什么花样。卧室里很安静，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弱光线，将家具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。他走到床边，刚坐下，手机再次震动。这次是一条语音消息，点开是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女声，甜腻中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沙哑：“陈默，你的背好酸，不是吗？”

陈默愣了一下，确实，连熬了三个通宵赶稿，他的脊椎像是在抗议，隐隐作痛。他下意识揉了揉后腰，就在这时，一阵尖锐的刺痛突然从腰椎处炸开，那感觉不像肌肉劳损，倒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扎进了肉里。

“啊！”他忍不住惨叫一声，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。

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，仅仅持续了三秒。陈默喘着粗气，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他颤抖着拿起手机，屏幕上多了一个红色的进度条，显示着“疼痛值：3/100”。旁边还有一行小字：“新用户福利，初次连接成功。想要更多吗？邀请好友可获得双倍疼痛共享体验。”

“恶作剧。”陈默咬着牙，试图用理智说服自己。也许是某种隐蔽的神经刺激程序？或者是他在睡梦中自己撞到了床角？他站起身，准备去洗手间洗把脸冷静一下。路过镜子时，他瞥见自己的脸色苍白如纸，而镜子里的他，嘴角似乎正挂着一丝他未曾做出的诡异微笑。

他猛地转头，镜子里的他表情惊恐，满是疑惑。陈默松了一口气，看来真的是自己神经过敏。他走进卫生间，打开水龙头，冰冷的水拍在脸上，稍微缓解了一些眩晕感。然而，当他抬起头擦干脸时，手机又震了。

“检测到用户心率异常，建议进行‘深度放松’体验。”

陈默没理会，直接按了删除通知。但下一秒，他的右手食指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烧感，仿佛被烟头狠狠烫了一下。他低头看去，指尖完好无损，没有任何痕迹，但那种疼痛却真实得让他想尖叫。紧接着，左耳、右腿、膝盖……身体各处开始轮流传来细微却清晰的刺痛，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蚂蚁在啃噬神经。

“停下！停下！”陈默跪在地上，双手死死抓着洗手台的边缘，指节发白。他疯狂地试图卸载APP，但图标不见了，搜索栏里也找不到任何相关信息。这个APP仿佛是从他手机系统底层生长出来的病毒，或者是，长进了他的脑子里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疼痛终于如潮水般退去。陈默瘫软在瓷砖上，大口喘着气，浑身像是被拆散重组过一遍。他颤抖着手拿起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显示着“体验结束。评分：1星。差评理由：力度不够。”

就在这时，门铃响了。

在这个死寂的深夜，门铃声如同惊雷。陈默浑身一僵，透过猫眼向外看去，楼道里空无一人，只有惨白的灯光照在斑驳的墙壁上。他松了口气，以为是邻居听错了。然而，当他转身准备回房间时，手机屏幕再次亮起，这次是一条来自“锕锕好疼”的私信。

发信人显示的是他的名字。

内容只有一张照片。照片的角度是从卧室门口拍摄的，画面中，陈默正跪在卫生间门口，神情痛苦，而在他身后的阴影里，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，那人影的手里，正拿着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手机，屏幕上也显示着同一个APP的界面。

陈默猛地回头，卧室里空荡荡的，只有窗帘在微风中轻轻摆动。他颤抖着点开照片详情，发现拍摄时间，正是十秒前。

“你想邀请谁一起疼呢？”那个甜腻的女声再次响起，这次不是通过耳机，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回荡。

陈默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。他意识到，这个APP根本不是什么软件，它是一个诅咒，一个以痛苦为食的生物。而它刚刚选中了他，现在，它饿了。

他抓起外套，跌跌撞撞地冲出家门，电梯数字跳动得缓慢而残忍。他不敢回头，不敢停留，只想逃离这个充满恶意的数字牢笼。然而，当他冲出单元门，融入深夜的街道时，他发现路边的广告牌、手机屏幕、甚至路人的手表上，都闪烁着那个红黑色的图标。

“锕锕好疼。”

他在心里默念着这四个字，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因为疼痛，才刚刚开始。而这一次，没有人能帮他按下停止键。